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一潭虹影的博客

穿越喧嚣尘世 抵达伊甸仙境

 
 
 

日志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2017-03-24 18:26:45|  分类: 美文撷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超现实主义是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发源于法国的一种文学思潮。它把“超现实”、“超理智”的梦境和幻觉等作为艺术创作的源泉。 超现实主义主张摆脱一切的束缚。通过梦幻的记录和自动写作的方法,找到精神上的彼岸,并以行动到达此彼岸。而这一切是为了奔向自由,摆脱现实的桎梏。

奔向精神的彼岸 论李白道教诗词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参赛作品

诗仙李白

李白作为我国唐代著名大诗人,以豪放雅逸著而称,其一生一向追求自由、渴望真正的解放。他洞察了唐代社会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意识到了这将会引发一场危机。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人性和道德危机。在仕途不顺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进行自我解救。他从道教中找到了精神上的慰藉,他认为道教思想能给他带来解放和自由。由此他写下了许多与道教有关的诗歌。这些诗歌正与一千二百多年以后的超现实主义运动中的因素相偶合。李白面对世情的无奈,产生了感叹;面对现实的无力,他转向了道教。对于民生的担忧,他表现的愤世嫉俗,充满正义感,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他对现实的反抗。超现实主义的可贵之处正是其反抗精神和正义感。在李白和超现实主义者的身上,我们仿佛看到了,遥相一千多年的呼应,并且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道教与超现实主义

(一)道教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

道教最早起源于距今四千八百多年前,在东汉末年道教祖师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标志着道教教团的正式形成。道教是与其他宗教都不相同的一个宗教。纵观世界宗教,大都以追求彼岸世界为主,比如佛教的“涅槃”、“往生极乐”,基督教、伊斯兰教等亚伯拉罕教派的“回到天家(园、国)”等等都表现了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不重视甚至是刻意忽视对现实世界的关注。道教则对于现实世界充满关注,但其实质上也是对于彼岸世界的最求。只是道教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的方式与其他宗教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方式截然不同。但不同的只是过程和方法,其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基本相一致的。正是由于道教对于彼岸世界的特殊追求方式,使道教与超现实主义中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具有惊人的偶合。

道教秉持“仙道贵生,济世度人”的思想,尊崇“慈爱和同,利物尊天”的观念。也就是说道教追求人的长生延年,久存驻世,并主张在长生延年的基础上,来探索认知甚至是享受这个世界。于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了“仙人”、“仙境”“神仙世界”等一系列概念。但这一切都是由现实世界所达成的,“仙人”是“凡人”通过修炼而成“仙”;“仙界”则是对于凡人所存在的这个现实世界的“理想化”,道教所谓的“洞天福地”也几乎都存在于世间。道教认为只要能长生久视,就可以成为“仙人”;只要勤加修炼,就可以进入“仙界”。而之所以想成为“仙人”,进入“仙境”,是为了可以“神游寰宇,遨游八荒”,摆脱现实世界的束缚,争取真正的自由。顺其自然,主张“无为而无不为”,反对人为的干预一切,从而自由自在的存在于宇宙中,这些都是道教对于彼岸世界追求的方式。

奔向精神的彼岸 论李白道教诗词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参赛作品

仙境

道教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方式与超现实主义反对机械文明的现实,崇拜自然文明,主张把现实与非现实、理性与非理性统一起来,成为一种所谓的“绝对的现实”的观点有着极大的相似。从超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看,“绝对的现实”就是“彼岸世界”的现实概括描述。道教提倡“顺其自然”与超现实主义中的“反对机械主义现实”即人为的干预极其相似。道教在“成仙”这个问题上,就是将现实与非现实结合起来,这与超现实主义的观点相一致。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是道教与超现实主义的共同落脚点。从某种意义上说道教思想中本身就有许多超现实主义的因素。可以说李白诗文中所具有的一些超现实主义因素是受道教的影响。

(二)道教对李白诗歌创作中超现实主义因素的影响

唐代社会崇尚道教,李白一生也深受道教的影响。因此李白所具有的超现实主义因素也是受道教影响的。道教中的“仙境”是人们在现实的基础上,在幻想的状态下想象出来的。而仙境正是李白所追求的理想化世界的图景。因此我们可以说李白是十分想要成为神仙世界中的一员的。这也是他自我“神仙化”的最关键原因所在。马克思主义宗教观认为:“一切宗教不过是支配者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 因此道教对于“仙境”的描述是人对于内心所向往世界的描述,体现出了强烈的幻想意识,也是其内心潜意识的外露表现。李白在其自我“仙化”的过程中,即体现了强烈的幻想意识。他的自我“仙化”思想是其将内心世界与外部现实相融合的结果。而超现实主义教父布勒东一直想要将梦幻世界与日常世界融入于一个绝对的现实的世界,即超现实的世界。李白与布勒东有着近乎于一致的相似。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 这是唐代著名大诗人杜甫在《寄李十二白二十韵》中对与其同一时代的另一位大诗人,有“诗仙”之称的李白的描写。李白作为一位十分杰出的诗人,同时也是一位极其虔诚的道士。从杜甫的“仙人”二字就可以看出李白与道教的密切关系。道教对李白的一生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他个人也创作了许多与道教有关的文学作品,以诗歌最为著称。“仙人”本作“仚人”,是指居于山上修行的隐士。他们注重探求自然,渴望羽化登仙或长生久视。这一称呼是中国道教对于超越普通人类,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士的通称。他们都是具有超凡脱俗、卓尔不群的特点。而用“仙人”这一称呼来称呼李白也表现了其放荡不羁、飘然雅逸的性格特点。李白的诗歌具有语言奔放、想象瑰丽、感情热烈的独特风格,这与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诞生的超现实主义文学中的一些因素相似。

1.李白的自我“仙化

李白一生信奉道教,对于他人给予自己仙人的美誉深以为然。他在《对酒忆贺监二首》中说道:“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这是回忆他与贺知章初次相逢时贺知章呼李白为“谪仙人”的事情,并且李白也以“谪仙人”自居。他在《答湖州迦叶司马白是何人》中写道:“青莲居士李谪仙人”。 而历代文人名士也都以“谪仙人”,来称呼李白,如明代茶陵诗派的代表人物李东阳在《李太白》一诗中写道:“醉别蓬莱定几年,被人呼是谪仙人。” 这表明了李白自己和与他同时代或不同时代的人对于其“仙人”身份的认同。也表明了李白像仙人那样“素手把芙蓉,步虚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李白的《古风》五十九首组诗中有十四首是描写成为仙人或想要成为仙人的。

南宋的诗学理论家葛常之将李白的以《古风》组诗为代表的游仙诗概括为“身欲为神仙者” 。这表明了李白的游仙诗与在李白以前的诗人所创作的游仙诗中的游仙以明志咏怀的主题思想有明显的差别。在李白的游仙诗中他所关注的是如何成仙?怎么能成仙?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可以长生久视?这些是李白在追求道教的过程中所思考的主要问题。随着李白对这些问题的思考日益深入,他自认为找到了一些方法,使其觉得他离成仙的目标越来越近了。由此他陷入了其他人称他为“谪仙人”的迷失之中,此后他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半个神仙。于是李白产生了其独特的自我神仙化的意识,他这种自我“仙化”的意识也给他带来其具有超人力量的幻想。如他说:“激三千以崛起 向九万而迅征。” 就是最好的例证。而这种“仙化”意识的形成正是由于道教的影响,他将自己作为具有神异性的超人,渴望自己具有神仙般的力量,既“三十六天帝之外臣” 是也。这与超现实主义者认为艺术是人的欲求、幻想、感觉和梦幻的综合体现,而不是纯粹的客观的观点是极其相似的。

2.李白的陶醉与叛逆

李白对于道教修持无比陶醉。其一生中两入长安(也有学者认为是三入长安),追求仕途,但又一直修道。从李白的人生经历中可以看出,其修道的高峰期往往是他在政治上失意之后,而他政治活动频繁的时间段也是在他的修道高峰期之后。这与超现实主义对于沉浸与陶醉的看法相一致。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同时也是超现实主义者的本雅明认为“沉浸在一种世界的迷狂,不是在这一方面是清醒降格,而是对另一方面的补充。” 这也解释了李白政治高峰与道教修炼高峰交替出现的现象。同时,本雅明还说过“超现实主义成功与否,在乎人们能否将叛逆和陶醉变成实践。” 在超现实主义运动刚刚发轫的时候,就是将重点放在陶醉和叛逆本身。而陶醉与叛逆则是李白一生中的两个最大特性。李白在《酬崔侍御》中写道“自是客星归帝座,元非太白醉扬州。” 在这其中表现出了李白的自我迷狂。又如“谓我东方朔,人间落岁星。” 在这里表现了李白自得其乐,狂热豪放的意趣。这些都与超现实主义的迷狂和非理性如出一辙。与此同时这也表现了李白对于现实世界的鄙弃,这和超现实主义者崇尚无政府主义和打破一切传统的主张的叛逆精神也是相通的。

李白清高雅逸、飘然孑立的性格是他自我“神仙化”的表象之一。他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表明了李白的志存高远,澎湃驰翔,宁可不为官入仕,也要保持人格尊严,争取肉体与精神上的自由。此思想与超现实主义思想的滥觞达达主义的反抗和虚无精神有一定的相似性。这首诗表明了他对当时权贵阶层的不满,表达了他对现实的反抗,也可以说是具有一定的无政府主义的思想。超现实主义的社会和政治观点中也具有反抗精神和无政府主义思想,在这点上李白与超现实主义者大体相同。而正是由于他有了这种反抗精神,超现实主义的因素也就在他的自我“神仙化”中得到了体现。他曾说过:“一生傲岸苦不谐”。 这“一生傲岸”四个字正是李白对于自身自由追求的最好写照。这就是李白的叛逆精神和反抗意识的体现。

二、李白崇道经历与具有超现实主义因素的道教诗歌

有唐一代对于道教的崇奉在中国历史上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唐代将道教定为国教,居三教之首。皇室更认为道教学派的创始人老子李耳为自己的远祖。上谥称为“太上玄元皇帝”。在这种社会风气的促进下,道教在理论、艺术、哲学和实践等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道教迎来了全面发展、空前繁荣的时代。甚至在科举考试中还设置了玄学一科,称之为道举,以《道德经》等道家典籍为考试内容;甚至还形成了以贺知章等为代表的一批既身为道士又是士大夫的群体。道教入仕成为广大读书人进入政坛,施展抱负追求理想的“终南捷径”。而李白的入仕就与这条“终南捷径”有莫大的关系。

(一)发轫阶段

李白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与道教结下了不解之缘。在古代大抵帝王将相、名人高士,怀胎受孕之时都有天垂异象或是吉兆入梦,李白也是如此。唐代名士范传正在《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中说道:“先夫人(指李白母亲月娃)梦庚而告祥,名之以字,咸取所象”。 范传正是说李白母亲梦到长庚星,见长庚入怀,才怀孕生了李白。长庚星既指金星,也叫太白星。因此,李白字太白,就是由此而来的。太白是中国古代星宿信仰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而李白母亲梦太白星而生李白,属于中国古代较为普遍的天人感应学说。关于李白是长庚星入梦而生的问题,李白的“从叔”李阳冰在《草堂集序》中也说:“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 也证明李白及其亲戚朋友皆持其为长庚入梦而生的观点。而命各有其星宿所对应的天人感应学说,很早就被道教所吸收并发展。晋代著名道教人士葛洪真人在《抱朴子·塞难》中说:“命之修短,实有所值。受胎节气,各有星宿”。 由于李白深受道教的影响,并且还将自己列为“仙人”,说明他对于自己是太白星转世下降而诞的由来是深信不疑的。道教将长庚星人格化,成为具体的仙人,即太白金星,这在《西游记》中就有相关描写。在辽宁本溪地区流传的《长眉李大仙传》一文,就是介绍太白金星降世传说的。 我们可以推测从李白的父母到李白自身,都是认为李白是太白金星转世。而相信一个人是星宿转世,在今天看来,显然不属于理性主义的范畴。所以李白对于自身出生和来源的看法就具有一定的非理性主义的色彩。虽然这与李白所处的时代背景有关,但也不得不说这是李白身上所展现出的非理性的超现实主义因素。并且这种非理性因素在李白的诗歌之中,表现得更为明显和贴切。

李白幼年生活在锦州彰明(今四川省江油市)。自东汉末年道教祖师张道陵大真人在鹤鸣山创立道教以来至于今日,四川地区的道教活动一直十分活跃。尤其是在彰明一带,更产生了道教太乙真人与中坛元帅(既哪吒)信仰。后世带有崇道倾向的小说《封风演义》中所描写的乾元山金光洞、城塘关等地点的原型都在今天江油一带。由此可见李白的少年生活应该受到了道教的影响。

他在《题崇山逸人元丹丘山居》中写道:“家本紫云山,道风未沦落”。 从这句诗来看,李白少年受道教的影响可见一斑。正是由于他从小就深受道教影响,他早期就具有了求仙访道的理想。后来李白在政治上的失意,更加成为他慕道的催化剂。而并非是他在被“赐金放还”之后才投向了道教的怀抱。他说过:“十五好神仙,仙游未曾歇”。 又过了十五年他又说道:“云卧三十年,好闲复爱仙”。 这都表明了李白在出蜀之前就信奉道教。

在《秋下荆门》中他还说道“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 这句诗表明了他出蜀就带有求仙问道的目的。既体现了他对现实世界的追求,也说明李白对一个理想化彼岸世界的向往。而这个理想化的彼岸世界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是在他潜意识中所幻想的。正如精神分析学说所主张一个人最核心愿望和理想隐藏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其实李白出蜀之后并没有马上到达剡中,而是去追求仕途。但这一句诗,则把他内心深处最为强烈的愿望道了出来。这就是他无意识写作的一种体现。李白这种写作的方式与超现实主义中崇尚梦幻;想要超越现实范畴;从被压抑的世界中解脱出;用梦幻来解决人生问题的思路,有着惊人的一致。而这些因素不仅仅是在李白的这首诗歌中具有,在他的其他诗歌中也有明显的表现,如《渡荆门送别》等。这些表现在李白加入道教之后,游历山川时所作的诗歌中最为显著。

在出蜀游历之前,李白就加入了道教教团。他在《赠江夏韦大守良宰》中说:“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是说李白在出蜀之前,时年二十岁左右时,被授予了道教的长生箓。箓是一种带有文字和表彰图符的道教物品,为纸制,是人与天地诸神所订立的契约凭证,授给正式加入道教的道士。李白接受长生箓这一事件的具体细节,目前没有太多记载,故无法加以具体的考证。但基本可以推测出李白是在这一时期正式加入道教教团的。至少可以说明李白与道教间具有了十分深入的关系。因此李白出蜀之后拜访了众多道教名山大川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白出蜀以后访问了许多道教名山,使他对道教的认识日益加深。同时,这一个阶段李白表现出了他崇尚幻想的倾向,将自身内心的想法即精神活动,通过诗歌描写了出来。与超现实主义中的“自动写作法”有着惊人的相似。自动写作法是指人在催眠或半催眠式的状态下,写出了自身内心的活动和感受。法国超现实主义诗人安德烈.布勒东认为自动写作法也是最低限度的理性在引导写作。

李白在他出蜀游山这一阶段以及他后期所创作的诗歌与布勒东的观点不谋而合。如他在走访峨眉山的过程中,有过遐举飞升的想法,他说:“云间吟琼萧,石上弄宝瑟。平生有微尚,欢笑自此毕”。 他感觉他来到了他所向往的仙境。他想如同仙人一般青春永葆,他说:“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 又要“骑羊子”而“携手凌白日”, 从而到达羽化登仙的目的。再登泰山的时候他写道:“登高望蓬瀛,想象金银台。天门一长啸,石里清风来。玉女四五人,飘飘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杯”。 在这个时候李太不只是想要霞举飞升了,还“看见”了仙女。而且他“看见”的还不止有仙女,还有神仙世界的生活,他还写道:“仙人游碧峰,处处笙歌发。寂静娱清晖,玉真连翠微。想象鸾凤舞,飘摇龙虎衣。扪天摘匏瓜,恍惚不忆归”。 在这几句里写出李白所产生的幻觉。表达了他内心对于神仙世界的渴望。有趣的是李太白对于他自己不能生成仙而感到遗憾,“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旷然小宇宙,弃世何悠哉”。 表达了他的遗憾,同时也道出了他对于“悠哉悠哉”生活的向往。他的游仙访道生活是对清净与超然的寻求。他要超越现实社会,将想象与现实连接起来,揭开他内心的真实,这都与超现实主义文学理论中用想象来连接现实与内心世界,从而达到“超现实”有着相当的一致。李白在游历山川时期还发奋阅读道经,如他在《游泰山六首》第四首中写过:“清斋三千日,裂素写道经。吟咏有所得,众神卫我形”。 他在对道教经典的学习中,加深了对于道教的了解。他产生幻象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仙人、宫殿等仙界的景象。这说明李白自动写作还处于理性意识比较强烈的阶段,而到了他人生的后期他写作中的理性则越来越少,这正是超现实主义反理性因素的体现。总体而言李白这个时期的诗歌创作也具有超现实主义中理性与非理性融合的意味。

李白在游山的同时,还认识了许多朋友。而他结交这些人,大都与道教相关。在他游山的早期,结识了元林宗、元丹丘等影响了他一生的人。在这一时期李白创作了许多赠给道教友人的诗,如《访戴天山道士不碣》、《赠江油尉》等等。他在《秋日炼药院聂白发赠元六兄林宗》一诗中写道:“弱龄接光景,矫翼攀鸿鸾,投分三十载,荣枯同所欢”。 这首是李白五十多岁时所写,但从其诗歌中可以推断出李白在二十多岁时就认识了元林宗,并相交了三十余载。在他的《江上寄元六林宗》一诗中,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元丹丘即李白《将进酒》中的丹丘子,是对李白一生中皆有重大影响的朋友。李白一生中写过众多与他有关的诗歌。李白说他与元丹丘的关系是:“吾将元夫子,异姓为天伦”。 即他与元丹丘真人不啻于手足兄弟。李白赠寄给元丹丘真人的诗歌在《李太白全集》中有十多首,在其他诗句中提到的就更多了。足见他与元丹丘真人之间的密切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些朋友,李白开始了他一生对道教矢志不渝的追寻;也是因为这些朋友,李白向仕途做了迈进;还是因为这些朋友,李白有了他自己如梦般的人生。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李白“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走水路,经过三峡,到达江陵时李白遇上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贵人,即一代大师,其时闻名天下的高道,被三代帝王所信服的上清派茅山宗第十二代掌教司马承祯大师。司马承祯大师称李白:“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 得到了当时道教名宿的夸赞,使李白求道的决心更加坚定。从此李白进入了梦幻般的人生,一心想要到达彼岸的世界。超现实主义者有着相同的行为和想法。

之后李白游历江南,在开元十五年(公元727年)他来到了陆安。在陆安他与前任宰相许圉师的孙女结婚。开始了他的“酒隐陆安,蹉跎十年”。 在这十年之中,李白不仅寻仙问道,还开始炼丹服药。他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写道:“仆尝弄之以绿绮……嗽之以琼液,饵之以金砂……真气并茂”。 说明他自认为服食丹砂有很好的效果。李白在《落日忆山中》一诗中曾道:“愿游名山去,学道飞丹砂”。 他在安陆写下的《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绾》中的“蓬壶虽冥绝,鸾鹤心悠然。……时升翠微上,邈若罗浮巅。” 表明了他在炼丹后出现幻想,仿佛骑鹤到达蓬莱,又仿佛去了罗浮山。此诗与超现实主义无意识写作的特征相似。但在这个时期,李白对于练外丹还是处于初识阶段,并没有达到高潮。

(二)发展阶段

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李白来到了终南山。在终南山他结识了唐玄宗李弘基的妹妹,唐代著名女冠同时也是著名诗人的真玉公主李持盈。与玉真公主相识之后李白燃起了进入长安“历抵相”的愿望。这年夏天李白从陆安启程,历时一个月抵达长安。开始了他初入长安的三年,这年李白三十岁。李白在这三年中几乎一事无成,但结识了许多朋友,如贺知章等。由于他抑郁不得志,故写下了《将进酒》、《行路难》等诗篇来解其愤。纵观李白这一时期的作品中大都有一种亦真亦幻的色彩。

超现实主义主张既认清事实而又打破常规认识,与内心的感受相契合,进而脱离本来意识,走向自由探索。李白的《行路难》中的“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通过对于现实真实的困难和对未来的展望的描写。体现了真与幻的结合。并脱离了本来意识,奔向了自由。众所周知超现实主义深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而超现实主义接受的并不是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而是对于人全面的解放和自由的追寻。

在开元二十年(公元733年)李白离开了长安,但又一事无成,无颜回到四川,就又开始了他的游山生活。由于李白在以前曾与元丹丘相约隐居于嵩山(见《以诗代书元丹丘》) 又有道友崔宗之邀请他隐于嵩山(见《酬催五郎中》) 。所以李白就来到了嵩山。在李白隐居于嵩山这一时期,李白对道教的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对于丹药的热情。这一时期李白写过许多与道教外丹有关的诗歌。如他在《嵩山采菖蒲者》一诗中写道:“我来采菖蒲,服食可延年”。 表明李白对于服食丹饵可以延年长生是深信不疑的,同时也说明了李白有过炼药服饵的实践。在《颖阳别元丹丘之淮阳》中他曾提到:“我有锦囊诀,可以持君身。当餐黄金药,青天骑白龙”。 在《天台望晓》一诗中也提到:“攀条摘朱实,服药炼金骨”, 从李白“有锦囊诀”到“服药炼金骨”,说明李白不仅得到过炼丹方法技能的传授,还服食过金丹。而他在《登泰山》等诗中所见的金童、玉女、仙人等等,可以推断是在其服食丹饵后所产生的幻象。李白在《早望海霞边》一诗中写过服食外丹的感受:“一餐咽琼液,五内发金沙”。 其中的金沙,就指道教的外丹。在《周易参同契》中就有过:“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 的记载。“雾散若风雨”可以理解为如在幻境之中,处于一种类似于催眠半催眠的状态。这与超现实主义文学中的无意识自动写作是十分相像的。法国的超现实主义文学家罗贝尔.德斯诺斯在写他唯一的小说《酒已打开》时,就曾经尝试过服用毒品,进入迷幻状态,进行无意识写作。李白则是通过服食丹药进入迷幻状态中。

奔向精神的彼岸 论李白道教诗词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参赛作品

嵩山美景

在嵩山期间,李白在炼丹的同时,还更广泛的结交“仙友”。总的来说,在这一时期,李白的道教活动十分活跃。这也为他第二次进入长安,被诏于殿前,打下了基础。在嵩山期间李白与元丹丘真人相交甚密,写下了《题元丹丘山居》、《题元丹颖阳山居》、《观元丹坐巫山展风》等多篇送给元丹丘的诗歌。并且还写下了《赠嵩山焦炼师并序》一诗,描写了他崇拜嵩山著名女冠焦炼师的经过。与李白同一时期的王昌龄、钱启、李欣等人都写过与这位焦炼师有关的诗词。从李白的“潜光隐嵩岳,炼魄栖云幄”。 一句中可以看出他有拜焦炼师为师的想法。只不过因为“尽登三十六峰,闻风有寄,洒翰遥赠”。 未能见面,没有成功。钱启在《题嵩阳焦道士石壁》一诗中有“幸入桃源因去世,方期丹诀一延年” 之说。说明焦炼师也是善于炼丹的。李白拜访焦炼师也是试图讨教炼丹术的。李白在《颖阳别元丹丘之淮阳》一诗中的“所失重山岳,所得轻埃尘。精魄渐秽芜,衰老相凭因”。 可以看出李白在嵩山的炼丹并没有成功。因此他在这首诗中最后一句说:“去为紫阳宾”。 他决定去随州拜访一代高人胡紫阳真人。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李白与元丹丘,元演一起来到随州,向胡紫阳真人请教,要拜胡真人为师,并作《题随州紫阳先生壁》、《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烟霞楼送烟子无演隐仙城山序》等文,以记其事。在这一时期,李白从胡紫阳真人处学习到了许多道教知识,也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胡紫阳真人侍李含光大师,而李含光大师则是司马承祯大师的弟子。胡紫阳真人会炼外丹,但以精于内丹术而著称。李白在《汉东紫阳先生碑铭》中说:“因遇诸真人,受赤丹阳真石景水母,故常吸飞根,吞日魂,密而修之。” 指出胡紫阳真人是以内丹而见长的。在《题随州紫阳先生壁》一诗中还有“喘息餐妙气,步虚吟真声” 的说法。而“餐妙气”既吐纳之法,是道教内丹修炼的重要步骤。可见李白是修炼过内丹的。内丹的吐纳存想之法是修炼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存想之时,一般会进入一举空灵的境界,即有“心斋”与“坐忘”的情况发生,之后还会有一些幻像的出现。这些与超现实主义,排除干扰把纯粹的精神活动记录下来,体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几乎是一致的。

在这段时间里李白系统的学习了道教经典、采药、炼丹等方术,大量进行道教活动。他说:“清斋三千日,裂素写道经”。 又道:“我闭南楼看道书,幽帘清寂若仙居”, 这些都是关于他学习道教经典的写照。在天台山炼丹采药的过程中,他写下了:“中年不相见,蹭蹬游吴越,何处我思君,天台绿萝月” 的诗句。在这一时期,李白的道教认识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由于道教中所具有的大量的超现实主义因素,李白道教诗歌创作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越发显著和增多。可以发现李白对道教的认识的深入与他诗歌中超现实主义因素增加二者是成正比关系的。

(三)高峰阶段

李白想通过接近贵胄名流走上“终南捷径”,从而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他虽然愤世嫉俗,但仍不忘结交权贵,更不忘仕途功名,这也表现出了超现实主义者没有完全否定一切传统的态度相似。

在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元丹丘奉召入京,受到了玉真公主李持盈的认可,封为道门威仪。元丹丘真人将李白引荐给玉真公主。玉真公主与李白同属道教中人,故又将李白引荐于其兄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元年,李白在天台山奉召入朝,被封为翰林待诏。在长安这一段时间内,李白仍然进行道教活动,与一些道教人士交好。如他在《送杨山人归嵩山》一诗中就写到:“我有万古宅,嵩山玉女峰。长留一片月,挂在东溪松。尔去拾仙草,菖蒲花絮茸。岁晚或相访,青天骑白龙”。 表明了出世成仙仍是他的主要愿望。

天宝三年(公元744年),李白被“赐金放还”,从此他对从政基本失去信心。开始了他“十载客梁园” 的生活。在这期间,李白的道教活动达到了一个高峰。并且在天宝四年(公元745年)李白参加了道教授箓活动,师从道教高如贵天师。李阳冰在《草堂序》中写道:“(李白)请北海高如贵天师授《道箓》于紫极宫”。从此李白成为了高级道士,并为恩师写下了《奉饯高尊师如贵道士传道箓毕归北海》一诗。从李白在这首诗中“离心无远近,长在玉京悬。” 的文字说明李白认为自己已经名登天錄,身在玉京,从“谪仙人”进化为真正的“神仙”。从此李白以高级道士自居,他在《草创大还赠柳官迪》中说:“抑予是何者,身在方士格”。 在这之后,李白去了德州安陵,请盖寰大真人为他授更高级别的道箓。他在《访道安陵遇盖还为余造真录临别留赠箓》中写道“学道北海仙,传书蕊珠宫。丹田了玉阙,白日思云空。为我草真箓,天人惭妙工。七元洞豁落,八角辉星虹”。 之后李白开始大量服食丹药,并且热衷于炼丹,他这一时期的诗歌有“炼丹费火石,采药穷山川。” 、“弃剑学丹砂,临炉双玉童。” 等语。此时李白炼丹的功夫已经十分高超,内心也十分虔诚。他在《留别曹南群官之江南》中说:“闭剑琉璃匣,炼丹紫翠房。身佩豁落图,腰垂虎盘囊。仙人借彩凤,志在穷遐荒”。 说明了李白按道教“豁落七元真箓”的方法,开始大量炼丹。此时他对服丹可以长生不死更加深信不疑,他在《草创大还赠柳官迪》中说:“白日可抚弄,清都在咫尺。北酆落死名,南斗上生籍”。 可以推导出这是李白炼制并服食大还丹之后产生的幻想。由于长期服丹,他一直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其文学创作中也多采用与超现实主义相累似的“自动写作”方式。他在这之后写的“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也是运用这种写作方式。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乱发生。李白到了浔阳(令江西省九江市),而举世闻名的庐山就在九江。在这一时期李白还是继续炼丹。在《送内寻庐山女道士李腾空二首》中他写道:“君寻腾空子,应到碧山家”。 在《庐山志》中说李腾空“学三洞法,以丹药、符箓救人疾苦”。 李白所说的“水舂云母碓” 中的云母,就是庐山特产,也是李白炼丹的原料之一。李白在庐山写下了许多诗歌,大多有“自动写作”的因素。如“如鳌背突兀于太清,如鹏翼开张而欲行”

在之后的至德年间,李白被永王征辟为司马。进入了他一生政治活动的最后一个高峰,在这一时期他写下了《扶风豪士歌》、《戏赠郑溧阳》、《猛虎行》等表现他叛逆精神和在幻思之后的行动的诗歌。如“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一句。这与超现实主义对现实世界不满,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世界,具有同样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至德年间的许多诗作都具有超现实主义自动写作痕迹。的李白在这一时期写下了《赠王判官时余归隐居庐山屏风叠》,他说:“明朝拂衣去,永与海鸥群。” 表现李白不愿与人相处,幻想自己变为海鸥的独特幻思。至德二年永王起兵失败之后,在乾元元年李白被流放夜郎。这一时期,他写下了“汉酺闻奏钧天乐,愿得风吹到夜郎。” 在如此的逆境之中,他仍然表现着迷幻迷狂的色彩。宝应年间李白到当涂投奔李阳冰。在人生最后的两年里李白在他的许多诗歌当中仍然表现出了他对于梦幻的追求和豁达的人生态度。如《宣城哭蒋征君华》、《九日龙山饮》、《献从叔当涂宰阳冰》等。与此同时在他人生的最后生涯中,他仍然追求着个性与精神的解放,奔向自由的心并没有丝毫的削减。这与超现实主义对于自由和解放的追寻永不放弃的情怀高度契合。

三、超现实主义因素在李白道教诗歌中的体现

李白的道教诗歌中具有超现实主义文学中的一些因素。布勒东和保罗·艾吕雅在《超现实主义简明词典》中对超现实主义做出过如下的定义:“超观实主义,阳性名词:纯粹的精神学自发现象,主张通过这种方法,口头地,书面地或以任何其他形式表达思想的实实在在的活动。思想的照实记录,不得由理智进行任何监核,亦无任何美学或伦理学的考虑渗入。” 李白的道教诗歌中就有纯粹精神上自发写作的痕迹。他通过其道教诗歌创作,真实的表达了其思想活动。并且打破了传统上对于诗歌创作的桎梏,使之具有独特的风格。这与思想的照实记录、无理智监督和无任何美学或伦理学渗入的写作思想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一)李白精神上的解放

在超现实主义运动中,人是被摆在首位的。布勒东的《超现实主义宣言》中也力图使人获得精神层面上的解放,要让人从理性的教条主义中解脱出来。超现实主义者认为先要从文学艺术方面进行人的解放,之后则是人的行动。李白早年就曾写过想要摆脱外部世界的桎梏,想要成仙得道的诗,如《登峨眉山》等,初表现了他对于现实世界自然和社会两方面束缚的不甘,并想要摆脱这种束缚。但是作为个人来说,面对自然和社会两座大山,他是无力的。因此他只能寄托于幻想,故此写下了“玉女四五人……遗我流霞杯”的诗句。虽说是幻想,却是他内心强烈愿望和希冀的表现。也就是说面对现实无力,他只能寻求精神上的解放。到了人生的后期,他访仙日甚、求道益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此类主旨的诗文也贯穿了他的一生。在寻求精神上的解放这条路上,他可以说是一往无前。这正是超现实主义所言的在文学上寻求精神上的解放。他被“赐金放还”以后的清高雅逸和寻仙问道的生活,类似于超现实主义所言的在文艺之后寻求精神上解放的进一步行动。

超现实主义的自动写作,虽然超越了大众的理性思维和正常的逻辑桎梏,但这种做法并不是同于达达主义那种无规律可循的随意组合,而是主体与客体间依照某种特定规律的契合。因此,超现实主义作家并不是一味的空想,他们的作品其实是其内心潜意思的外部表现形式;是人潜意识在无意识中的迸发。即“在无意识中为自己开辟的道路” (布勒东语)。在这当中,作者的想象力是十分重要的,可以说是与无意识写作相辅相成的。超现实主义认为想象力可以打开人内心深处的那把锁。换句话说,想象力是连接作者内心深处与外部世界的纽带。

李白大多数诗作中充满了奇诡的想象。他在《寄王屋山人孟大融》中写道:“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 这是描写了其在服食丹饵后,飞身成仙,乘坐云车的幻想。而成仙得道,正是李白长久以来的愿望,也是深深埋藏于他心底的眷顾,奇诡的想象打开了他内心的那把锁。梦幻般的想象也成为了他联络内心愿望与外部世界的纽带。并且这并不是空想,是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就金液”这一方法后所能达成的。又如“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 这一句。李白认为仙人会度他飞升成仙,既“来相招”是也。这一切并非空想,是他通过“餐霞”、“锦囊诀”、“服还丹”等方式进行修炼,从而使仙人爱我,进而达成他得道成仙的愿望和目的,以上两个例子都证明了李白并不是“空想家”,而是通过其自身认为可行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并且运用自己的想象来连接其内心愿望和外部的真实世界。这些都与超现实主义中对于内心世界与外部现实的看法和理论大体相同。在李白的诗词中,类似的诗文还有很多,如《怀仙诗》、《青日行》等等。这些都表明了李白诗歌创作中所具有的超现实主义因素。

不论是“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 (《感兴八首》第五)还是“裂素写道经”以及“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 等等,都表现了李白对于道教的崇信。李白还发过类似于“弃剑学丹砂” 之类的大愿。

李白全家皆好仙道,他写过“拙妻好乘鸾,娇女爱飞鹤。” 之语,他也曾携妻访仙,访宰相李林甫之女—当时的著名女冠李腾空真人。李白“餐霞炼丹”“服气导引”皆是为了达到成仙得道的目的,也是对于彼岸世界的追求。而彼岸世界正是那些理性无法认识的超现实。布勒东在《超现实主义宣言》中曾说道:“生存在彼岸。” 道教中的彼岸世界无比美好,甚至与现实有些格格不入。这就具有了“反理性”的倾向,而超现实主义的创作的出发点,正是反理性主义。其将现实与自身对立起来成为了先验的精神和神秘的彼岸世界。李白对道教的迷狂,使其思想上打上了“反理性”的烙印。这也影响到了他诗歌的创作,使其诗歌具有“反理性”的倾向。这几乎与超现实主义文学作品中所带有的反理性色彩大体相似。

李白的一生可以粗略的概括为怀才不遇与人生如梦的两个主题。怀才不遇是缘于当时社会环境对于李白所造成的压抑;人生如梦是李白面对现实世界的无奈所展开的斗争。李白在其怀才不遇的同时,他依然秉持着他安济天下的梦想。其早年进入长安被赐金放还;晚年还不矜名节的投入永王麾下,被征辟为都督,但最终失败。这些问题可以说明由于其安济天下的梦想得不到实现,李白只能寻求精神上的慰藉。正是由于其怀才不遇所造成的压抑,才使他进入到了人生如梦的状态。二者相互关联,相铺相成。而超现实主义认为通过对精神和内心的挖掘,能够使二者以及相关的东西都能得到彻底的解放。也就是说,通过这一手段,可以从内心深处,找到解决外部问题的方式方法。这也说明了李白为什么渴望追求自然和解放。因为他所感到的约束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处在的,所以追求自然与解放,渴望摆脱束缚,也成了李白诗歌中所表现的主题。

布勒东认为梦境与现实这两种状态,似乎互不相容,但他却相信两者必会融合为一体。这与李白的人生如梦和怀才不遇有着近乎相同的相似。而正是这种相似,使李白具有了超现实主义情怀。而道教的神仙世界正是一个可以摆脱社会现实与自然规律教人可以长生久视逍遥自在的超然世界。其主旨与李白追求的自由,渴望摆脱束缚追求自由与解放的思想所契合。

(二)无意识的写作手法

布勒东指出超现实主义文学的实验手段主要有自动写作、梦幻记录和“绝妙的僵尸”三种。李白的诗歌创作在自动写作及梦幻记录方面都有很明显的体现。之所以形成这种情况,是因为道教的教理教义给其在幻想和潜意识开发方面以无尽的遐想。而他在内丹修炼、外丹服食,和道教科仪中的沉迷,也促成了打开她内心的那把锁的钥匙的形成。杜甫说李白“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从侧面表现了李白的精神偏执和扭曲。从李白的自我“仙化”意识的角度来说,这称得上是一种妄想型的偏执狂,往往会伴有幻觉式的精神分裂症状。而这正是构成超现实主义梦幻记录和自动写作的基本条件。这也会使李白在幻想中认为自己自命不凡,才华出众,精力充沛,幻想出自己才是真正的伟大与崇高,所以才能有“我本楚狂人, 凤歌笑孔丘” 之狂语。由此李白进入了由无意识而到潜意识的状态。另外饮酒也是李白进入无意识的状态的原因之一。由于李白无意识地运用了自动写作和梦幻记录这两种手段,他的诗也就具有了独特的魅力和无与伦比的美。

1.梦幻记录

布勒东认为:“梦能够给人带来一种连自己也不知道的能力,一种无与伦比的自如,一种精神上的彻底解放,一种没有先例的创造力,以及他们作品的超自然格调。”因此梦也就成为了一种获得灵感的手段,也可以自由地表达内心的思想。在《谈话录》中布勒东写到,“超现实主义……是自由自在地表达自己。” 因此人在梦中往往可以体现出真实的自我。精神分析学认为梦是人了解自我的有效途径之一。超现实主义者也认为梦幻和现实是有同一性的,而梦幻记录的手段使现实与梦幻达到了融合。李白的梦幻诗大多表现自由与理想的人生追求。其梦幻诗大体分为三种主题。或寻仙问道;或陈情述志;或叹忧消愁。这三种题裁也都表现了梦幻与现实的统一。李白在《古风》第十一首中说道:“吾欲乘云螭,吸景驻光彩。” 体现了李白对生命无限暨长生久视的渴望。这在他的《古风》第七首中表现得更加明确,“愿餐金光草,寿与天齐倾。” 表明了李白与天并老的愿望。而“客友鹤先生,自道安期名。” (王琦本作“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期名”胡之骥本作“扬言碧云里。自道安期名。”)表明了李白在梦幻中写成此诗,体现了梦幻与真实的交替,与超现实主义中超越自然的格调相似。

更能体现梦境与现实的交融的是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李白从“我欲因之梦吴越” 一句开始进入了梦幻,见到了仙人,当“仙之人兮列如麻” 的时刻,他则“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从梦幻回到了现实,遂有了失意之感,可能是想到了他人生种种的不如意,最终得出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这一结论。这类似于超现实主义在梦幻和自然(现实)中二者相矛盾的观点。但超现实主义者相信二者会最终融合。在李白的诗中二者就得到了融合。这就是超现实主义中无与伦比的精神解放。

而叹忧消愁的诗歌,则与以上两种题材没有显著的区别和分野。都共同表现了以上这三个主旨。如《拟古》组诗、《对月独酌》等等。这些都表现了李白对于自由人格的追求;都表现了超现实主义梦幻记录中超人的创造力;都表现了无与伦比的自如;是现实和梦幻的统一。

2.自动写作

道教的神仙世界本来是“凡人”对于现实世界加以幻想的产物。神仙世界中的一切,都是人们对于现实世界的理想化。在传说中,仙人都是遗世独立翛然尘外的,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具有真正的自由。李白为了自由而十分向往仙界,他的作品中大都有一种亦真亦幻的色彩,如“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既是风景的真实情景的写照也是幻象。这与超现实主义的“幻”在于总体形象而又是梦幻,“真”是事物的本来表象的观点相同。超现实主义主张认识事实而又打破常规认识,与内心的感受相契合,进而脱离本来意识,走向自由探索。李白的《行路难》中的“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就是通过对于现实上真实的困难和未来中梦幻般美好展望的描写。体现了真与幻的结合,并脱离了本来意识,奔向了自由。

奔向精神的彼岸 论李白道教诗词中的超现实主义因素|参赛作品

                                  什么是自由

李白一直有炼丹服饵的想法,他认为炼丹服饵是成仙得道的方法之一。李白有炼丹制药的实践,他在《金陵与诸贤送叔十一序》中写道:“而尝来姹女于江华,收河车于清溪,与天水权昭胰服勤炉火之业久矣”。 李白在服食外丹的时期,还大量饮酒,因此李白有“酒仙”的称号。这个时期他还参加过道教的科仪活动,并且还练过内丹。这些活动中,都具有使李白进入“迷幻”状态的因素。他在《上安州李长史书》中也写过:“昨遇故人,饮以狂药,一酌一笑,陶然乐甘”。 就是说他的炼丹实践和服丹饮酒后的状态。“而这些因素会使他进入歇斯底里的迷狂,产从而开始“自动写作”。

结 

李白的一生都在追求肉体上的自由与精神上的解放。他信仰道教,反对世俗;反对当时社会的黑暗,更反对权威。这些与超现实主义中的虚无主义和非理性主义等类似。他通过道教进入了一个半催眠式或催眠的状态。他在《至凌阳山登天石酬韩待御见招隐黄山》中说:“朗咏学霞篇,清开芯珠宫。步纲绕碧落,待树招青童”。 既是他在道教科仪活动中所见的幻象的描绘。而这些都与超现实主义中的梦幻与现实的契合、理性与非理性的结合等一些因素紧密相联。

从某种程度上说,李白具有自由豁达、追求解放以及敢于反对权威和打破一切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家园的超现实主义情怀。他的诗歌创作中也具有超现实主义自动写作和梦幻记录等痕迹。这些都是超现实主义因素在李白身上的体现。与此同时,李白的人生和作品中具有超现实主义的非理性以及理性和非理性的统一、叛逆、正义感和反抗精神的超现实主义的其他因素。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李白思想的光辉与一千二百多年以后出现的超现实主义的思想相偶合。李白道教诗歌的创作当中具有超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手段的痕迹。可以说李白的道教诗歌创作具有较多的超现实主义因素。

李白一生服丹食饵的生活既造就了他,也害了他。郭沫若大师的《李白与杜甫》一书中就在《李白的道教迷信之觉醒》一章对李白提出了批判。因为李白一直不懂道教炼丹的真谛。丹经中所记载的姹女、河车等并非水汞、朱砂等等,而李白却深信不疑。从这个角度来说,服丹伤害了李白,损害了他的精神与身体;但服丹也造就了李白,他通过服丹之后见到的幻象写出了别人写不出来也不敢写的诗歌,具有独特而瑰丽的色彩。而“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这句诗既是李白一生的写照,也是李白具有超现实主义因素的最佳体现。唐代的李白能与一千二百多年以后的超现实主义者在文学和思想上遥相呼应,这是人类文学史的奇迹,也是人类思想史的奇迹。因此我们应当向创造奇迹的李白致敬,向布勒东、本雅明等为代表的超现实主义者致敬。

  评论这张
 
阅读(2)| 评论(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